花市街 陈铁匠
Xin Lang Cai Jing·2026-01-14 16:31

□徐崇仁 陈铁匠手里的短柄小锤才是真章法。"叮!"的一声,点在镰刀该变薄的地方,清脆利落。"铛!"春伢子 的大锤紧跟而上,锤头吃满了力道。小锤"叮叮叮"如雨点般敲着,指引着方向;火钳夹着铁坯不停翻 动、微调,铁坯在大小锤的交替冲击下,扭曲、延展,发出沉闷的呻吟。火星"噼里啪啦"地飞溅,落在 春伢子的光脚上,烫得他呲牙咧嘴吸凉气,脚指头下意识蜷起来;落在湿漉漉的背心上,"嗤嗤"化作白 烟;落在地上,成了星星点点暗红的印记,像撒了一把碎火。 汗水顺着春伢子的额角淌进眼睛,辣得生疼,他使劲眨巴着眼,胳膊却不敢停。陈铁匠的额头油亮一 片,浑浊的汗水混着煤灰,像泥汤似的往下淌,他顾不上擦。偶尔有汗珠掉在刚离炉的铁坯上,"滋"地 一声化成青烟,转瞬即逝。铁坯渐渐有了镰刀的模样,却慢慢硬了冷了,锤子落下去只听得"当当"脆 响,没了先前的柔韧。 "停!火气过了,回炉!"陈铁匠的声音有些嘶哑。他钳起那半成型的镰刀,又快又稳地塞回炉膛深处, 让煤火重新将它包裹。师徒俩这才猛喘几口粗气,捞起破布巾子狠命擦脸擦脖子。陈铁匠一擦脸,黑一 道白一道,活脱脱唱戏的花脸关公;春伢子抱着墙角的瓦罐,用瓢舀起凉水一通牛饮,凉水灌下去,才 觉出被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