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毓方:一室无长物
Xin Lang Cai Jing·2026-02-08 12:19

老花眼镜 人过五十,眼睛功能渐退,读书读报,稍久便觉吃力。别人告诉我,这叫老花。 老花的程度在悄悄加深:先是手机上的短信,继而是报刊上的小号字,再继而是药品密密麻麻的说明 书,日渐蒙胧。我常下意识把它们举远,又慢慢拉近,像是在与生理讨价还价。 奇怪的是,远处的山、街头的路牌、商店的字号,反倒比年轻时看得更清楚。只是近处不行——偏偏, 生活大多发生在近处。 医生说,这是自然现象,不必紧张。 于是我配了一副老花镜,挂在胸前,有时塞在口袋。需要时戴上,阅读书报、手机、电脑版面;不用时 摘下,看路、看行人、看远方。 (来源:上观新闻) 日久方觉,老花镜片只对文字负责,对情绪无效。 看不清的误会,依旧看不清;看走眼的人,终究还是会看走眼。 世间许多真相,唯有不贴得太近时,才显出完整的轮廓。 草稿本 我写文章,习惯先打草稿。 多半是在一本练习簿上,而且是垫高枕头,斜卧于床。 练习簿的好处,是低风险、高容错。一笔在手,龙飞凤舞,无需顾忌,也不必规矩,由着突然而至、越 拉越长的思绪,一口气写下去;纵有删却、涂改、重写,也自得其乐,无拘无束。 斜卧在床上的好处,是身体完全放松。据某位生物学家说,此时负责逻辑与自控的前额叶皮层活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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